几天前，洪都拉斯总统阿斯富拉在美国加州参加全球会议上，公开表示现在正在审查前总统卡斯特罗政府与中国签署的协议，中国企业的电信设备也在审查之列，同时正与美国就采用思科技术进行磋商。
他上任刚过百天，这是他就在亚洲关系做出最终决定前必须完成的工作。
其实阿斯富拉不是在选边站，而是在用模糊的外交站位，向中美两方同时要价。他不急于做决定，因为现在这个摇摆的姿态，是对他最有利的。
【审查前任协议不是真的要翻盘】
这件事很容易被人说成是小国反复无常。卡斯特罗政府2023年与台湾地区“断交”、与中国政府建交。如今新总统刚上任就要审查前任的协议，表面看确实是又一次急转弯。
但了解一下他这次的表态，发现并没有任何想要与台当局恢复“邦交”的内容，反而说的是正寻求加强与盟友国家建立更好的关系，对洪都拉斯最为有利。这个表态在刻意淡化台湾问题，把讨论拉回到贸易与投资议题上。
虽然阿斯富拉在竞选期间，确实喊过要恢复与台当局的“邦交”，但真正就任后并没有按竞选口号行事，上台后等了三个多月，选择在美国的一场会议上用审查前任协议，这种可进可退的模糊方式发声，像是精心测算，并不预示着外交上真的反转了。
竞选承诺喊口号与具体执政措施之间有很大差距，这在拉美政坛也是常态。
【中国的应对很务实，经济才是阿斯富拉真正的算盘】
无论阿斯富拉的真实意图是什么，中国都有理由不高兴，中国外交部5月8日强调中洪合作不针对第三方，也不应受第三方干扰。
这个表态说明中国不打算退让，如果洪都拉斯真打着重新审查的旗号，换个盟友，那么别的拉美小国就会有样学样，尤其是那些跟中国建交时间不长的。
但中国现在的应对也很成熟，一面驳斥，一面留出外交空间，保持克制，并没有立刻翻脸，这比强烈抗议更务实。
如果把阿斯富拉当成了一个只会选边的人，就把一道复杂的应用题，简化成了是非判断题。
洪都拉斯是中美洲最贫困的国家之一，公债占GDP比重接近50%，工业基础也很薄弱。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谁的政治背书，而是实实在在的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。
审查前任协议本身不是目的，它只是在两头之间制造谈判空间的一种方式。
有人可能会认为既然中国能提供基建投资，那为什么洪都拉斯还要刻意制造不确定性。
这是因为洪都拉斯希望让中国继续出价，如果他全面倒向中国，那美国就不会再额外地加码拉拢了，但如果直接与中国撕破脸，那中国承诺基建投资就很有可能停滞。
所以他选择中间路线，虽然不说断交但要审查，发言不提台湾问题，但说还得探讨探讨亚洲关系，跟美国谈思科，但也没有拒绝中国企业。
这种模糊性，确保了短期内在中美两国都保持谈判空间。
【美国只关心自己的地盘，洪都拉斯真正的要求是拿出钱】
美国这次对洪都拉斯施压，根子上关心的不是台湾问题，而是拉美作为美国传统势力范围的地缘控制力。洪都拉斯关乎美国的移民管制和边境安全，美国绝不会让它在家门口与中国绑得太紧。
讽刺的地方在于，美国对台的实际支持其实在下降，所以台湾地区能给洪都拉斯的援助体量有限。
美国虽然施压洪都拉斯不得与中国走近，却也没为这个小国提供能够替代中国的实质性帮助。意思是说，洪都拉斯从美国拿到的实际承诺还不够多，不够让它舍得把中国这条线断干净。
所以阿斯富拉真正在做的，是在对中美两国说同一句话：你们都得拿出更多东西来。
向美国他传递的是，需要安全和技术，如果只是口头团结和有限的援助，不足以让我放弃来自中国的投资，你们需要拿出更多直接投资和实质性帮助。
向中国他传递的则是，在我前任任期内承诺的协议，我还没看到足够快的兑现进度，如果希望维系关系，你们需要拿出更多看得见的成果。
这是小国外交的常态，在大国博弈中，一旦过早站队，筹码就会丧失。但这里有一个现实约束，就是这种玩法的有效期可能比他预期的要短。
毕竟大国对小国的耐心并非无限，中国和美国都不是第一次在拉美经历这种事情，早都学会了不上当。
洪都拉斯如果既想要中国投资，又想要美国安全和技术，还想用台湾问题做筹码，不停地管中美两国要价，最终可能谁都满足不了它。
【小国的一票也不值这么多】
洪都拉斯的转向是一种熟悉的老滋味，美国不断加压让拉美国家表态，中国则用经济投入手段稳固阵地，小国在中间凭直觉算经济账，找自己的位置，这剧情早已反复上演，后面还会继续重放。
对中国而言，这是个现实的外交挑战，也是个重新调整外交逻辑的机会。如果每一次中国真金白银的支持，都因政府更迭而被推倒重来，信任关系就会越来越脆弱。
相比小国时好时坏的站队表态，务实的产业合作和真正互相依赖的经济利益，才是外交中更坚固的锚点。与其花力气在小国声明里争一个最终决定，不如想清楚，自己能稳稳接住哪一方的诚意。
洪都拉斯的阿斯富拉为中美博弈做出一个模糊的开局，后面怎么走，他说了不算，得看中美谁更有耐心，拿出的东西更实在。
小国当然可以把摇摆模糊当筹码，但这种筹码不经放，越放越不值钱。
文｜汤蒲新｜香港浸会大学 应用经济学硕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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